阿月走回队伍所在的位置时，正午的日光已经略微偏向西侧了，地面的阴影开始从最短的状态缓慢地拉长。

    彩英把水囊递了过来，她没有接，先在自己之前坐过的那块平整地面上坐了下来，把铁镐靠在膝边。

    赵铁在她旁边坐下，铁镐也横在脚边，两人都没急着说话，日光在他们身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意，周围安静了一小会儿。

    阿月靠着一块略微凸起的土坡，手肘撑在膝上，望着远处那座建筑的轮廓，在日光中缩小成一道稳定的浅色标记。

    老周靠着另一块石头，彩英在把水囊和干粮归整收拢。阿月侧过头看了彩英一眼，问了一句："老周的腿换过药没有？

    "彩英说："换过了，走几步也没什么问题。"老周在旁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，说："我好的那条腿都走累了，它要是再不好，我就要换它了。

    "阿月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出声，但脸上的线条确实比刚才舒展了一些。

    王贵从远处走回来，手里攥着几根干草，在阿月旁边蹲下，看了一眼远处的建筑轮廓，说："那边那个，就是你早上说的大房子？

    "阿月点了点头，把建筑的位置和大致的内部结构说了一遍——大厅、石柱、壁龛、通道、石室、浅槽和那块嵌在墙上的石板。

    王贵听完没有多问，只是把那几根干草搁在脚边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赵铁坐在阿月旁边，补充了一句："石板是嵌进去的，能取下来。

    "王贵抬头看了赵铁一眼，等着下文。赵铁没有往下说，阿月接了一句："今天先不动，等明天天亮。

    "彩英蹲在阿月身边，把水囊递了过来。阿月接过去喝了两口，冰凉的井水沿着喉咙滑下去，把之前积攒的燥热压下去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把水囊递回去，彩英接过去拧好盖子，也坐在了她旁边的地面上。阿月坐着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建筑轮廓，日光在墙面上镀上一层明亮的暖色，把石料的纹理和接缝都照得清晰分明。

    地面上的那些标记和结构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清晰的轮廓和关系，像是整片区域正在以日光作为参照物重新排列着自己的布局。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，又看了眼前方地面延伸的方向，轻声说了一句："前面还有路。

    "她侧过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同伴。老周靠着石头，伤腿伸平了，表情放松。

    王贵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，手里攥着一根细草茎。彩英坐在她身边，已经把水囊重新收拾好了，也顺着她的目光朝远方看去。

    阿月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往后靠了靠，也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开阔的日光。

    她侧过头，借着日光的偏移重新辨认了一下那座建筑和远处地面的相对位置——距离还在可及的范围内，光照也还充足，足够她在下一段路开始之前，先确认好整片区域的边界和对应关系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沿着地面继续向前延伸，像是在日光下把前方那一段还没走过的地面先看了一遍，把它的起伏和转折在心里过了一遍，确认了它的方向和边界，为下一步的出发做好准备，等她站起身时，就可以直接朝那个方向迈出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