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只是疯了一样在发泄。 大明国库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? 一万万两白银的账面,剥开皮全是铅疙瘩! 算啊! 你这个两百年前的老神仙,你给朕算算,这笔烂账该怎么平! 他越拨越快,指甲磕在硬木上,渗出了血丝。 “咔哒。” 一声沉闷、异于木珠碰撞的机括声,在指尖传来。 朱由检的动作猛地僵住。 手里的算盘底部,一条原本严丝合缝的边框,竟然弹开了一条缝。 暗格? 朱由检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 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随后,他抠住那条缝隙,用力一扯。 一截发黄发脆的宣纸,静静地躺在狭窄的木槽里。 朱由检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断肋骨。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纸角,像是怕捏碎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将其缓缓抽出。 殿外,寒风呼啸。 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惨白月光,朱由检盯住纸上的墨迹。 “国大则必分,分久则必散。” 起首这两句,就让朱由检浑身打了个冷战。 这不是大不敬,这是诛心! 他咬着后槽牙,接着往下看。 “西极之土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 朱由检猛地想起了太庙正殿外那块纪功碑。 西至法兰克。 两百年了,大明的军队早就不去那里了,甚至连那地方长什么样都没人记得。 可当地的洋夷呢? 他们正开着火炮大船,在东南沿海跟大明的水师死磕! “石见之银,利聚则患生。” 看到这里,朱由检只觉得五雷轰顶。 眼冒金星。 两百年前!林默在两百年前就算到了! 先祖皇帝引以为傲的“万世之基”,每年流入大明的那百万两白银,林默早就看出那是毒药! 银子太多了。 多到粮价暴涨十倍,多到地主豪绅宁可看着粮食烂在仓里,也要逼死没有银子的饥民。 多到周奎这种国戚,敢明目张胆地在番邦私铸假银,吸干帝国的骨髓! 朱由检抓着纸条的手背上,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盘踞的蚯蚓。 他继续往下看。 “交趾之粮,岁熟则民怠。” 是了,陈演刚才还在提议去南洋买粮。 可林默早说过,一旦习惯了外面的便宜粮食,大明本土的农桑就会荒废,百姓就会变成懒汉,一旦海外粮道断绝,那就是百万饿殍! 最后一句。 字迹突然加重,浓墨几乎穿透了纸背。 “盛世之末,非亡于外敌,乃亡于自家臃肿。” 臃肿。 这两个字,像两根淬了毒的铁钉,狠狠砸进朱由检的天灵盖。 他整个人僵硬如铁,站在原地足足半炷香的时间,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 浑身上下的汗毛倒竖,一层冷汗湿透了里衣,被殿内的穿堂风一吹,冻得他骨头缝都在发疼。 他终于懂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