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杏林-《嫡女罗刹:病娇难驯》
第(1/3)页
从杏林堂回来的那天下午,沈鸢把那包草药翻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。药材是在清心庵后山采的,晾干了,用油纸包着,捆得整整齐齐。她挑了几样成色最好的——黄芪、当归、党参、枸杞,还有一些不常见但药效不错的草药,比如清心庵后山特有的“雪见草”,叶片背面有白绒毛,止血有奇效。她把这几样单独包了一包,准备明天带去给郑德茂看。
楚衍从天井里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茶,在她对面坐下。他看了一眼桌上摆开的药材,伸手拿起一株雪见草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你打算用这些药材套他的话?”
“不套话。先让他相信我确实是个采药卖药的。”沈鸢把药材重新包好,系上绳子,“这种人,在深宅大院里待了半辈子,最擅长的事就是看人。你在他面前说假话,他一眼就能看穿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说真话?”
“说一半真,一半假。我是京城来的,投亲不遇,盘缠不够,这些都是真的。但我不说是来卖药的,说是来走亲戚的。走亲戚走不到,身上的银子快花完了,没办法才卖药材换路费。”沈鸢把药包放进一个旧布袋里,系好口子,“合情合理,经得起查。”
楚衍点了点头,喝了一口茶,看着她。“你明天自己去?”
“嗯。你去太扎眼。等我摸清了他的作息和脾性,再安排你出场。”
“我以什么身份出场?”
“绸缎商人。来枫桥镇收绸缎的,住在镇上的客栈里,偶尔来药铺买点药——”沈鸢看了他一眼,“你有病吗?”
楚衍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我身体好得很。”
“那就需要一个病。咳嗽?头疼?还是腰酸背痛?”
楚衍想了想。“腰酸背痛吧。走南闯北跑生意,腰不好,合理。”
沈鸢点了点头,从那一大包草药里挑了几味出来,用纸包好,推到他面前。“明天把这些拿去杏林堂,让郑德茂抓药。我正好在场,可以顺便说几句话。”
楚衍接过药包,看了看里面的药材,挑眉。“这些都是治腰疼的?”
“枸杞、杜仲、续断。加在一起,确实是治腰疼的方子。你拿去抓药,郑德茂不会起疑。”
楚衍笑了。“你想得周到。”
沈鸢没有接话。她把剩下的草药收好,放到墙角的架子上。然后回到桌前,从袖中摸出一张纸,铺开,提笔开始写。楚衍凑过来看了一眼,纸上写的是一份药材清单——品名、产地、价格、功效,一一列明,字迹工整清秀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
“药铺的账房先生,每天要和各种药材打交道。我如果连药材都不认识,怎么在他面前装采药卖药的?”沈鸢头也不抬,继续写,“明天我把这份清单带过去,让他看看我的‘货’。他会问一些问题,比如这味药是在哪里采的、怎么晾干的、能治什么病。我需要提前准备好答案。”
楚衍看着她伏案写字的样子,安静了下来。夕阳从天井上方的天空漏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。她的鼻梁很高,下颌线条柔美,睫毛很长,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。她瘦了,但精神比刚回府的时候好多了,眼底的青黑淡了一些,嘴唇也有了些血色。
“看什么?”沈鸢没有抬头,但感觉到了他的目光。
“看你。”
沈鸢的笔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。
楚衍笑了笑,站起来,走出了堂屋。
第二天一早,沈鸢提着那个旧布袋,再次去了杏林堂。
药铺里还是老样子,几个老人在柜台前抓药,伙计在柜台上拨着算盘珠子。郑德茂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账簿,正在低头核对账目。他今天换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像一个账房先生——严谨,刻板,不苟言笑。
沈鸢走到柜台前,把布袋放在柜台上。“郑先生,我把药材带来了。”
郑德茂抬起头,透过老花镜看了她一眼,然后放下笔,站起来。他走到柜台前,打开布袋,把里面的药材一包一包地拿出来,摆在柜台上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每一包都打开看了看,又凑近闻了闻。
“黄芪,品相不错。当归,个头小了点,但成色还行。党参,根须完整,是好货。”他拿起那包雪见草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这是什么?”
“雪见草。止血用的。我们老家那边叫它‘血见愁’,叶子背面有白绒毛,晒干之后捻成粉末,撒在伤口上,止血很快。”
郑德茂看了她一眼,把那包雪见草放下。“你是哪里人?”
“京城人氏。”
“京城?”郑德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“京城人,怎么会跑到苏州来采药?”
沈鸢低下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。“家里出了些变故,没脸在京城待了,出来走走。路过苏州,身上的盘缠花得差不多了,就想……把这些药材卖了换些路费。”
郑德茂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他把药材重新包好,放回布袋里,推到她面前。“药材成色不错,但你这几样,我们铺子里都有。不收。”
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