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刘老太医开口,是在被关进督察院的第五天。 不是刑讯逼供,是熬。刘老太医被单独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囚室里,隔壁传来冯氏和他儿子哭闹绝望的声音,没有光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 第五天夜里,刘老太医崩溃了,求着要见裴砚。 裴砚没有急着去。他让人把刘老太医从囚室提到讯问房,又晾了他半个时辰,才推门进去。沈昭宁站在讯问房隔壁的暗室里,隔着一道透光的薄纱屏风,把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 刘老太医坐在铁椅上,头发乱蓬蓬的。他看见裴砚进来,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。 “裴大人,我交代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 裴砚在他对面坐下来,“你说。” “我儿子不知道药的事。他只是替三皇子府经手了那笔药材采办的假账,银子的去向他一概不知。你们要问什么,冲我来。放过他。” 裴砚静静的看着刘老太医,“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。” 刘老太医沉默了很久。讯问房里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 “沈夫人的药,是我改的方子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但不是我的主意。是宫里女官宋若。她拿着三皇子府的手令来找我,说沈夫人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不能再留了。” 沈昭宁死死掐着手,没有出声。 “宋若让我在沈夫人的方子里加一味药,分量一次比一次重。我起初不肯,她拿我儿子的前程威胁我。那时候我儿子刚进兵部,仕途才起步,我没有办法。”刘老太医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改了三次方子。第一次加了一钱,第二次加到两钱,第三次……第三次我下不去手了。但宋若说已经来不及了,沈夫人的身体已经掏空了。” 裴砚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,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那枚保命丸呢?” 沈昭宁的心猛地揪紧了。 刘老太医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,“什么保命丸?” “太医院有一枚保命丸,三年只能成一粒,专用于元气将绝之人。”裴砚一字一顿,“有人把那枚药从太医院调了出去。调药的人是你。药最后去了哪里?” 刘老太医的脸色变了。不是被揭穿的那种慌张,而是恐惧。他意识到,裴砚知道的事情远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。 “那枚药,”他的嘴唇哆嗦着,“是苏家那个姑娘拿走的。” 沈昭宁的手指猛地收紧了。 “苏婉柔。”裴砚替他说出了名字。 “是她。”刘老太医垂下头,声音越来越低,“沈家那位继夫人柳氏来找我,说苏姑娘身子弱,需要那枚药。我说那药是保命的,不能随便给。柳氏拿了一封信给我,信是三皇子府写的,盖了私印。我不敢不给。” “所以你就把药给了她。” “我让药童把药送到了侯府。”刘老太医闭了闭眼。 暗室里,沈昭宁的手在发抖。不是愤怒,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。 舒婉柔拿了那枚药,不是为了救命,她根本不需要那枚药,她只是要确保,等到沈昭宁需要的时候,药已经没有了。 “苏婉柔吃了那枚药?”裴砚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,带着一丝冷意。 刘老太医沉默了一瞬,然后摇了摇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