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他当时正在批阅监生课业,”孟雪烟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一丝恍惚。 “头也未抬,只说:‘荒谬!姻缘乃结两姓之好,岂容你闺阁女子置喙?为父遴选,自有道理。你近日心思浮动,看来是《女训》抄得少了!’” “我哭着叩头,求他怜惜女儿终身…”孟雪烟闭上眼,魂体细微地颤抖,“他猛地掷下笔,那声响吓得我一颤。” “他走到我面前,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与失望…” 她轻轻抚过自己魂体脸颊的位置,“然后,一掌掴在了我脸上。” 那一掌的刺痛,穿越了生死,依旧刻在她脑海之中。 “后来,我被关在祠堂,日夜对着祖宗牌位,抄写那些教我顺从、认命的字句。” “娘亲偷偷来看我,只是垂泪,说爹爹是为了孟家、为了我好,说我该体谅…” 孟雪烟看向虚空,语气麻木,“我看着娘亲欲言又止,最后只剩叹息的模样,忽然觉得,人人赞誉的孟府,华美庭柱之下,尽是冰窟。” “婚期渐近,看守更严。我像笼中雀,眼见着羽翼被一寸寸修剪,却飞不出那四方天井。”她的魂体飘忽起来,似要随风散去。 “那日,许是老天爷也看不过眼,看守嬷嬷吃醉了酒…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决绝,逃了出去。” “心里空茫茫的,只有一个念头:离开,无论如何,要离开这既定的一切。我跑啊跑,穿过街巷,掠过田野,竟到了…落霞崖。” 崖名壮美,实则绝地。 “我站在崖边,下面是缭绕的云雾,深不见底。”孟雪烟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,却更显悲凉,“回头望去,长陵城方向一片朦胧。” “我忽然觉得,我要的答案,或许从来就不在这尘世之中。” 她眸中一片死寂,“我没有太多犹豫。闭上眼,往前一步…再睁眼,便是如此了。” 许宜妁早已魂波激荡,紧紧环住她,“雪烟!你真傻!既已逃出,又何必想不开!” 孟雪烟依偎着她,轻轻摇头:“许姐姐,那条路,从爹爹定下婚约那日起,就越走越窄,直到崖边,再无他途。” “我不悔跳下,只是…对不住娘亲。也对自己不住。这人间,我还没看够呢。” 姜渡生静坐一旁,檀香缭绕,她目光澄明。 “故而,你魂魄滞留人间,不是因地缚,而是心缚。缚于那句未敢宣之于口的不愿,缚于那份求而不得的自由。” “你以身死求解脱,魂灵却困在了质问之中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