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屋子重新归于寂静。 姜渡生阖上眼,片刻后又睁开。 她起身,从随身包袱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香炉,炉身刻着云雷纹,炉盖镂空,形似层叠山峦。 她挑了一根安魂香,置于炉内,点燃。 青烟袅袅升起,直冲向上,随即盘旋缭绕,缓缓弥漫在室内。 随后,她取出那支骨笛,指尖打出一道符咒,柔和的光晕从笛孔中流淌而出,逐渐凝聚成许宜妁的魂体。 许宜妁的魂体比刚才在许家显得更为凝实了些。 那安魂香的烟气仿佛有生命般,丝丝缕缕融入她的魂体,抚平了因在许家带来的细微动荡与虚弱感。 她静静立在香炉旁,贪婪地吸收着这份滋养。 姜渡生没有看她,只是随意地用手撑着下巴,声音在香烟缭绕中显得有些缥缈: “许宜妁,你说…可有什么法子,能让我彻彻底底地脱离姜家?” 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嫁人除外。” 许宜妁的魂体微微波动了一下,她看向姜渡生侧影,那身影在青烟中显得格外单薄。 “为何…一定要离开呢?”许宜妁轻声问,带着不解。 在她看来,姜渡生刚刚归家,即便有不快,这里终究是她的家。 姜渡生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是带着重锤,敲碎了某些幻象: “我愿意离寺下山,有部分原因是想看看这因果纠缠的家字之下,是否还有我半寸容身之地。” 她眼底一片平静,“如今看来,答案已经分明。这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,也没有暖我之心。” “万念纷杂,不可乱我心。” 许宜妁听着这番话,魂体泛起一阵涟漪。 她惨然一笑,那笑容透明哀戚: “若我当初,能有你此刻半分清醒,看出那所谓良缘背后的虚妄与算计,当断则断。或许…也就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,身死异乡的下场了。” 她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指,声音里充满了自嘲: “父母为我取名宜妁,取自宜室宜家,盼我觅得媒妁良缘…多么美好的期许。” “可惜,镜花水月,终是虚影。良缘成了索命的枷锁,宜室宜家…成了我再也回不去的奢望。” 沉默在香雾中蔓延。 许久,许宜妁抬起眼,看向姜渡生,目光里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透彻: “姜姑娘,你若真想脱离姜家,又不想背负不孝、忤逆的骂名,不被那些礼法俗理所诟病……” 她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 “你就得站得足够高,高到…让姜家女儿这个身份,再也无法定义你,束缚你,甚至,需要仰望你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