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晓抬头。 “为什么?” “太浅。” “昨晚那头怪舰左舷重创,尾舱失衡,船体会有轻微侧偏。” “这种状态进窄槽,宁可走深,不会赌浅。” “它要是敢走这块,昨晚就不是拖黑尾逃走。” “是自己搁浅等死。” 林晓一点头,立刻把那一片打叉。 “那北侧这一角呢?” “不行。” “雾够,但流太急。” “重伤大舰减速等接引的时候,最怕横流推尾。” “除非它后面有十几条大拖船。” 王大柱一听就乐了。 “要是真有十几条拖船,那更好。” “全给它打包带走。” 屋里终于有人笑出了声。 气氛没刚才那么死硬了。 可越是这样,推进越快。 林晓和许青川,一个拆码,一个拆水。 一张张湿图,一页页破纸,一条条线路,被他们硬生生拼成了能看的东西。 半个时辰后。 桌上的图,已经彻底变了样。 原本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打捞物。 现在,是一张被三层铅笔线、四层批注、五种记号压满的外海追索图。 最外层,是补给船进出方向。 中间层,是怪舰重伤回航可达半径。 再往里,是潮窗压缩后的活航道。 最核心的地方,是一片被重重圈住的裂礁海带。 林晓长长吐出一口气,终于把最后一条修正线落下。 “成了。” 她说完这两个字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 不是那种脑补的“差不多”。 而是真的成了。 他们不是在猜。 而是在一点点排除。 外海开阔浪区,排。 北侧碎礁寒流带,排。 南侧浅礁死口,排。 中段无遮蔽区,排。 能让补给链闭环、能让重伤大舰回修、能让污染船静灯入场、还能靠潮窗和雾带做门锁的,只剩这一片。 许青川把铅笔横过来,在那片区域外沿慢慢画了一个弧圈。 “这就是它的门。” 林晓拿起红笔。 手停了一秒。 然后,狠狠落下。 一个红点,被她钉在裂礁海带最核心的那一段深水暗线边缘。 “赤潮坐标一号区。” 这七个字一出口。 屋里先是一静。 下一秒,像整口气终于落了地。 王大柱猛地一拍桌子。 “漂亮!” “这名字就对了!” “先圈一号区,回头老子再给它圈二号、三号,最后圈到它坟头上去!” 李虎盯着那个红点,笑意很冷。 “圈出来就行。” “剩下的,是把它看清。” 王根生也咧了咧嘴。 “之前它是海雾里的鬼。” 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 “现在它是有门牌的鬼。” 陈峰一直没说话。 他看着那个红点,看了很久。 然后伸手,把那张画着红点的图往自己这边轻轻拖了一寸。 动作不大。 可谁都知道,这一寸之后,事就变了。 之前是追索。 现在是成立目标。 赤潮岛不再是内鬼嘴里一个虚名。 不再是打捞柜上的一行字。 不再是海图上的模糊回线。 它现在,是一个被锁定了位置区间的真目标。 而且,是敌人最怕被人看见的那种真目标。 陈峰抬起头。 屋里的人一下都收住了声音。 “都听好了。” “从现在开始,赤潮坐标一号区,正式列为碎星湾外海首要侦察目标。” “目标性质——重伤舰回修区、污染补给链节点、敌外海隐蔽后巢前门。” “目标状态——位置区间锁定,尚未完成视觉确认。” “我们的下一步,不是炸。” “是看清。” 王大柱一愣。 “不是直接打它一炮?” 陈峰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知道里头有几层坞口?” “几条拖船线?” “几道礁缝?” “有多少引导哨?” “潮窗几刻开一次?” 王大柱张了张嘴。 没话了。 “看不清就开火,打掉的可能只是它门口一层壳。” 陈峰声音很稳。 “这地方藏得这么深,不是为了让你一炮图痛快的。” “它后面必有东西。” “咱们要的是捅穿它,不是挠它一下。” 这话一落,所有人都服了。 爽归爽。 可真要打掉赤潮岛,不能靠上头。 现在最值钱的,不是“知道它大概在哪”。 而是趁它以为自己还没暴露,把它里头到底长什么样,看个清楚。 林晓立刻接上。 “我可以继续盯频段。” “只要它一启用引导码,我就能再收一轮校验节奏。” “但这只能收门锁。” “看不见里面。” 许青川也点头。 “我能继续压潮窗和航道。” “但最多压得更窄。” “想知道坞口开在哪、外圈缓冲区多大、拖船线布在哪,还得有人贴过去看。” 一句话,屋里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要落到谁头上了。 李虎靠着门框,慢慢站直。 他没吭声。 但眼神已经变了。 那是一种熟得不能再熟的神色。 每次陈峰要把刀送到别人喉咙边时,他差不多都是这个表情。 陈峰把桌上的图重新理了一下。 把湿海图压在最下层。 把牛皮纸追索图压在上面。 最后,把那张画着“赤潮坐标一号区”的图单独抽了出来。 他没立刻说话。 先低头又看了一眼。 像是把整个区的形状、航道、潮窗、裂礁口,全刻进脑子里。 然后,他抬手,直接把地图推到了李虎面前。 “今晚你带人过去。” 屋里一下静到针落可闻。 李虎伸手按住地图,五指缓缓收紧。 陈峰盯着他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顿。 “只干一件事——” “看清它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