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这不是普通修理点,赤潮岛有完整回航线。” 林晓把几张湿透海图重重拍在桌上。 水珠沿着桌角往下淌。 屋里一圈人瞬间全围了上来。 陈峰没问废话。 “说。” 林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呼吸还没稳,手已经把那几张海图一张张摊开。 “刚从外锚地捞上来的航海柜、补给签、回航牌,还有那块‘修坞三区,回航列三’的铭牌,我都对过了。” “不是散件。” “是一路东西。” “它们全指向同一个地方。” 她抬手在海图边缘一压。 “赤潮岛。” 屋里安静了一瞬。 下一秒,王大柱先骂出来了。 “狗日的。” “怪不得那海上王八挨了打还敢往外海钻。” “原来外头真有老巢。” 李虎靠在门边,脸色也沉了。 “不是普通藏身点。” “敢叫修复坞,还挂完整回航列,它后面肯定有深水口和吊装位。” “至少吃得下重伤舰。” 陈峰目光落在桌上,没有说话。 海图很乱。 纸张泡过水。 边角卷着,墨线也晕开了一层。 可越是这样,越说明这不是提前准备好的漂亮情报。 这是从火里、油里、黑水里,一把把捞出来的真东西。 林晓知道陈峰在等什么。 她立刻把第二张图往前推。 “我先把捞上来的所有签号按时间分了类。” “再把回航列、坞区编号、补给仓号,一条条对。” “最后再跟今晚怪舰撤离方向、补给船队会合点、污染船的进场航道做了套叠。” 她边说边用铅笔在图上连线。 一条。 两条。 三条。 线不长。 却全往深海同一片扇面上收。 “这不是一艘船回去的路。” “是整套路。” “怪舰、污染补给船、护航舰、甚至前置引导航路,都指向这一片海域。” 王根生皱着眉凑近。 “这一片海域可不小。” “光画个大概,打不着也摸不着。” “对。” 林晓点头。 “所以光靠这一页残图没用。” “它告诉我们的不是精确点。” “是回巢方向。” 陈峰这才开口。 “继续。” 林晓把截获记录也摊了出来。 “昨晚我监听到的短报码,有‘静灯、二列、入潮窗’几个词。” “之前只知道它们是在会合。” “现在配上这张回航图,意思就清楚了。” “‘列’不是普通编组,是回航序列。” “‘潮窗’也不是方便通行那么简单。” “是门。” 她抬起铅笔,在海图外海一圈圈划出淡淡的弧。 “赤潮岛外围,不是直进直出。” “它靠潮位、雾带和暗流做天然门锁。” “时间不对,路就不对。” “路不对,重伤大舰也进不去。” 许青川一直没说话。 这时候,他终于伸手,把桌上一只湿茶缸推开。 “给我地方。” 林晓立刻把地图往左挪。 许青川蹲下身,干脆把一张干净牛皮纸铺在地上。 他没先画岛。 先画水。 “碎星湾在这。” “恶魔角在这。” “怪舰昨晚中弹后,从这里外撤。” “它拖着污染尾迹,速度不快,尾舱失衡,说明推进出了问题。” “这种状态,它不可能走远海大弧线。” “越伤,越怕浪。” “越伤,越怕暴露。” “所以它一定会选最短、最稳、最能遮掩的回路。” 王大柱挠了挠头。 “短我懂。” “稳也懂。” “最能遮掩是什么意思?” 许青川抬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就是你看不见它,它也不容易撞死自己。” 王大柱嘴角一抽。 “你说话是真扎人。” “但有理。” 许青川没理他。 他拿铅笔在纸上快速落下几道弧形暗线。 “这一片外海,正常大舰能走的路不多。” “尤其是重伤大舰。” “吃水深,尾舱烂,动力不稳。” “它不可能像快艇那样乱钻。” “它只能走压缩航道。” 林晓眼睛亮了一下。 “你也想到压缩航道了?” “不是想到。” 许青川头也不抬。 “是只能是这个。” “真正能给重伤大舰回航的,不是大海。” “是大海里被压出来的那几条活线。” 他说着,连续标出几个点。 “第一,避开正东外海开阔浪区。” “那边浪大,重伤船体容易扯裂伤口。” “第二,避开北侧碎礁寒流线。” “那边流急,尾部失控的大舰容易被横着拽出去。” “第三,必须经过一段长雾带。” “因为怪舰需要遮蔽。” “回巢之前,它最怕的不是再挨一轮炮。” “是让我们看见它最后钻哪。” 屋里的人一下都听明白了。 林晓负责的是码。 许青川负责的是水。 一个抓敌人的嘴。 一个掐敌人的腿。 陈峰盯着地图,眼里的冷意一点点凝起来。 这才是他要的。 不是一堆零碎线索摆在桌上。 而是把这些零碎线索,压成能指路的骨头。 林晓已经顺着许青川的思路往下推了。 “如果是压缩航道,那我这边还有东西能对上。” 她翻出另一页监听记录。 “敌人的回报码里,有三组很像定位确认的重复节奏。” “我原本以为是船队点名。” “现在看,不像。” “更像是进门前的三次校验。” “第一校验,确认外海潮窗。” “第二校验,确认中段引导。” “第三校验,确认终点接收。” 李虎一听,脸就阴了。 “意思是,这条回巢路不是随便走。” “对。” 林晓点头。 第(1/3)页